第1293章 最好的防守就是不防守(1 / 1)

帐角阴影里一个尖细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太师,奴才以为阿剌知院说得对。” “赵鸿这支军队孤军深入,看似势如破竹,但恰恰犯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喜宁从阴影中走出来,那张白面无须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谄媚笑容,但眼底精光闪烁。 “他打下来的城池是需要军队驻守的,不然我们很快就能将城池给抢回来,而他需要一直分兵驻守意味着他的战斗力会越来越弱。” “他冲得越快,身后的防线就越脆弱,只要太师派一支偏师兜到他的后方,哪怕只有几千人,从鹞儿岭关口再往北一堵,把他原路封死,他的补给线就会彻底断掉,退路也会被堵死。” “他赵鸿只要在我们后方任何一座城池被牵制停住进攻的脚步,那他就会被我们围攻致死!” “到时候这明廷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京城当中军队士气大降,就是我们攻破京都之时!” 也先沉默了很久。篝火映在他脸上,将那道横贯眉骨的旧疤照得明暗不定。 猛地把羊皮纸攥成一团砸在地上,声音冷得像是从冰层下面传上来的:“赛刊王,你带五万人,日夜兼程,沿鹞儿岭官道向北搜索。” “沿途每座被他攻破的城池、每个兵站,都给我进去翻一遍,清理他留在后方城池的所有军队,不要正面交战,先断他后路。” 赛刊王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跨出帐外,帐帘掀起时灌进来的冷风将炭火吹得剧烈跳了跳。 五万瓦剌铁骑连夜出发,马蹄踏碎了草原上的霜层,在沉沉夜色中向北疾驰。 赛刊王的副将们催动着一支又一支骑兵沿官道展开扇形搜索,然而周围士兵们向他禀报的消息让他的心中有些微凉。 “大王!前方城池没有看见敌军痕迹,也没有发现一个人!” “大王,我们东边的营寨里面空无一人,连东西都没有了!” “大王........” 随着斥候们不断将消息传回来,赛刊王感觉到了非常的不对劲。 那些被赵鸿攻占下来的城池,所有的瓦剌人都死在了城池内,而那些汉民则是一个人都没有看见,城中的辎重也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返回禀报:“大王,我们抓到了一个没来得及跑的汉民,他说那赵鸿在攻占下城池之后就将所有我们的族人都杀光了,然后让他们这些汉民把辎重分了逃离城池,所以后面的城池恐怕都是空城!” “什么?!” 赛刊王深吸了一口气,这赵鸿做事可真够绝的,可能是提前就料到了他们会断他的后路,所以干脆就完全不放任何一个士兵防守。 他们进了城池,赛刊王的骑兵在废弃的城池中兜了几个圈子,除了越来越刺骨的北风和满目焦土之外,什么也没捞着。 赛刊王勒着马缰,沉默了好一会儿,脸色在晨光映照下铁青如霜。 “给我加速追,我就不相信,他还需要进攻城池,在要攻占城池的情况下速度能有我们快!” “要是被我们追上........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赛刊王催着自己麾下的骑兵在草原上跑了整整一天一夜,马蹄踏碎了无数冻硬的草根,翻过了三道山脊,蹚过了两条冰河,沿途经过的每一座城池、每一处兵站都是空的。 不仅空,而且干净,粮仓里一粒黍米都没剩下,水井里填满了碎石和冻土,马圈里的草料垛被烧成了灰,连拴马的木桩都被劈了当柴火烧掉。 赵鸿留下的不是废墟,是一片死地! “大王!前方营寨没有发现敌军痕迹,也没有发现一个人!” “大王,东边的寨子全空了,连拴马的桩子都给劈了!” “报!西边山口有车辙痕迹,但追了二十里发现是障眼法,车辙拐了个弯往山里去了,人不见了!” 赛刊王勒着马缰站在一座被烧成黑炭的营寨门前,脸色铁青。 他是也先的亲弟弟,打了半辈子仗,追过蒙古叛军、堵过鞑靼残部、围过兀良哈人的营地,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赵鸿每攻下一座城都是攻完就走,不留守军、不留补给、不留辎重,把能带走的粮食全部分给当地汉民,让那些被瓦剌人奴役了多年的汉民背着粮食逃进山里。 赛刊王的斥候在山里找到了几处临时搭建的窝棚和熄灭的篝火,但没有抓到一个人。 草原上的寒风灌进空荡荡的营寨,在残垣断壁之间打着旋,发出呜呜的声响,就像是在嘲笑他一般。 “他的军队攻城需要时间,还要分粮食给汉民,速度不可能比我们快!” 赛刊王一把扯过马鞭,声音因为疲惫和恼怒而变得嘶哑,“继续追!他就在前面,追上了就是他的死期!” 五万瓦剌骑兵继续向北狂奔,然而越往北追,赛刊王心里的不安就越重。 因为他发现赵鸿的踪迹在不断减少,原本还是一万人的配置,现在看脚印痕迹,就像只剩下两千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当赛刊王的军队追到距离瓦剌王庭外围牧场只剩不到一天路程的时候,斥候们开始送回一个让他更加不安的消息。 “大王,我们完全失去了敌军的踪迹!” “所有方向都搜过了,没有发现敌军的脚印、车辙、马蹄印,什么都没有!” “西边的斥候队搜了三十里,连个马蹄印都没找到!” “东边也没有!牧民说最近没有大军经过!” 赛刊王猛地勒住战马,五万骑兵在他身后依次停下,马蹄刨着冻土喷着白气,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的主帅。 赛刊王骑在马上,一双眼睛缓缓扫过四周的地形,前面是他们草原腹地,左边是连绵起伏的低矮山丘,右边是一望无际的枯黄草原。 赵鸿的军队在什么地方?他打下了那么多城池,带着几千人一路狂奔到了草原,然后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不对! 赛刊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想起了一个细节,之前斥候禀报过,在几座废弃城池周围的官道上,发现了往南走的车辙。 当时他以为那是赵鸿用来迷惑他的障眼法,没有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车辙的方向和他追赶的方向正好相反。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车辙印才是赵鸿大军行军的方向,而他一直追踪的脚印才是障眼法?! 不然怎么解释越往北追,赵鸿的脚印人数就越少,就像是每过一段时间就有队伍脱离大部队向其他方向前进,而且还清理了痕迹。 到这里,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再往前就没有可以躲避的小路了,所以最后一批士兵从这里抄小路往回走了。 “往南走了,为什么往南走?” 赛刊王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猛地拔高了声音,“把附近所有的牧民都给我叫过来!问他们最近几天有没有看到大队人马经过,不是往北,往南的有没有!” 不多时,几个牧民被带到了赛刊王面前,其中一个老牧民磕磕巴巴地说,三天前有一队骑兵从他家的冬季牧场边经过,大约几百人,走的是东边那条废弃多年的小道。 那条小道是以前运盐的商队走的,因为要绕一个大圈子才能回到官道上,所以后来没人走了,地图上也没有标。 “不好!” 赛刊王一把将地图揉成一团,脸色白得像刚剥下来的桦树皮,“调虎离山!他不是要继续向草原打,他这是要回京城!” “他根本不是往北逃!他攻下七座城之后,故意留下向北推进的假象,然后把主力藏进这条废弃小道折返南下。” “他是要绕到太师的背后去!我们五万人被他牵着鼻子在草原上兜了三天三夜,他已经偷偷返回京城了!” 赵鸿在草原上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把也先五万精锐从北京城下骗到了千里之外的草原深处,然后他自己却带着主力沿着废弃小道折返南下,目标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 偷袭也先的主力部队! 他的副将们听到这个判断,脸色全都变了。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千夫长脱口而出:“太师那边的主力都在攻城,背后根本没有设防!如果赵鸿从背后杀出来,太师的中军大帐就在第一线!我们中计了!” “这些阴险狡诈的汉人!” 赛刊王没有回答,他攥着那根折断的马蹄铁,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这几天赛刊王在草原上扑空的所有怒火、所有不解,此刻都凝聚成了一个冰冷的、令人窒息的认知。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追赵鸿,而是在被赵鸿牵着走! 赵鸿北上攻城的真正目的从来就不只是削弱也先的后方,而是引蛇出洞,让他带着五万人离开也先的主力。 “传令!全军立刻折返!所有马匹不许下鞍,以最快速度沿官道向南急行军!以最快的速度回京城!” 赛刊王的声音几乎变了调,“派人抄近路快马回报太师,赵鸿不在草原,他的目标是京城下!” 五万瓦剌骑兵在一片混乱的号角声中拨转马头,沿着来时的路拼命往回赶。 战马已经跑了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不少马匹跑到半路就开始口吐白沫,骑兵们不得不把辎重全部扔掉,刀枪盔甲都嫌太重,只留一把弯刀一壶箭继续狂奔。 赛刊王骑在最前面,甩着马鞭抽得鞭梢都裂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必须赶在赵鸿之前回到北京城下! 等他们离开之后,赵鸿攥着锦衣卫的情报,目光在信笺上扫过一遍,嘴角微微扬起。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左边丘陵上的密林深处。 “赛刊王以为我们南下去抄也先的后路,也先很快就会收到这个消息,他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京城方向,防着我们从背后偷袭,但我们不往南,我们往北杀过去!” “瓦剌的主力全在也先手里,剩下的被赛刊王带走了大半,他们留在后方的部落没有任何防备。”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能看到的每一个部落、每一座营寨全部踏平,一个人都不留!”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一万兵马在密林中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吼声,那吼声不高,却充斥着战意。 大军从密林中鱼贯而出,调转方向,沿着官道继续向北挺进。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走废弃小道,而是大大方方地踏上了瓦剌人自己修建的官道,行军速度快了将近一倍。 白起将陌刀队分成三路纵队,赵鸿亲率虎豹骑在前开道,赵云率白毦兵在两翼护卫,元戎营的火铳手和弩手全部将武器上膛抵肩,随时准备开火。 向北行军约莫两个时辰之后,前方斥候飞马来报,官道西侧约五里处发现一处瓦剌部落营地,规模中等,约有两百余顶帐篷,有少量骑兵活动。 “围起来!” 赵鸿语气平淡的下令:“赵云带白毦兵从左翼绕到营地北面,堵住他们往北逃的路,白起带陌刀队从右翼封住南面和西面。” “吕布率虎豹骑从正面冲进去,记住,一个人都不许放走。” 白起挥动令旗,陌刀队从右侧展开,像一把铁钳缓缓合拢,虎豹骑则是直接向前方冲了过去。 营地外围那几个哨兵最先听到了动静,一个百夫长模样的瓦剌骑兵勒住马,手搭凉棚往东方望去,瞳孔在一瞬间骤然收缩。 一支黑色的骑兵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俯冲下来,阳光照在骑枪尖刃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寒光。 他的嘴巴张开了,一声警报还没来得及喊出口,一支弩箭已经从侧面飞来钉进了他的喉咙。 虎豹骑冲进营地的时候,营地里大部分人甚至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几个瓦剌汉子从帐篷里冲出来,手里还抓着弯刀,刀都没来得及拔出来就被虎豹骑的骑枪刺穿了胸口。 赵云的白毦兵从北面封住了营地出口,将试图骑马逃跑的几个瓦剌骑兵连人带马砍翻在营地边缘。 白起的陌刀队从南面和西面稳步推进,陌刀手们排成紧密的横阵,将任何试图冲破包围圈的人劈成两半。喜欢华夏历史最弱?我来挑选参战人物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华夏历史最弱?我来挑选参战人物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